□ 杨清海

雪花落在睫毛上

我数着它分叉的思绪

像数着那些未寄出的诺言

一道裂痕都通向一个痛点

风把冬天撕成碎片

漫天飞舞

我站在天空下

等待某个精灵的降临

六边形的孤独在掌心融化

留下斑驳的痕迹

比记忆更轻

比遗忘更重

所有的雪花都在寻找

一个不会融化的夜晚

而我

是其中迷惘的那一片

风的吟唱

闪电将天空劈成两半

对与错，自己分辨

南来北往的旋风

成为熟悉的东西

树丫向大山讨个说法

霜，有时带去问候

鱼钩可能在河里伤悲

河流走出禁渔期的误区

候鸟在飞行中等待归期

雁声留在山岭

机器，轰鸣

标注姓名的含义

餐巾纸飘落地上的笃定

让嘴唇留下空白

曲折和前进的统一

转身定格人间

是清醒中沉睡

还是沉睡中清醒

河的等待

鹅卵石在黎明前数完最后一道年轮

有人把皱纹换算成波纹

我携带所有支流的姓氏赶路

芦苇正用白色火焰

点燃每一寸干涸的清晨

沉船在肋骨深处长出青苔

候鸟的倒影是锈蚀的时针

渔火撕开夜幕时

有人向水中投掷星辰

而漩涡咬住钓竿

将无数黄昏拧成透明的绳

冰川在远处分娩新的支脉

盐粒正用结晶翻译浪的遗言

当月光为每滴水文身

所有奔向断崖的纵身一跃

都成为化石内部

未寄出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