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春 晓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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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矿灯照亮的初途

□ 宋玉新

自来到矿山参加工作起,掐指一算,已将近二十年了。我在井下工作了差不多八年,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套衣服,也不知道走烂了多少双水鞋。

下井八年,我也记不清楚自己下过多少次井。但第一次下井的过程,我至今记忆犹新。因为对于没有下过井的人来说,即便能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井下是什么样的,那也是根本无法用自己的大脑想象的,因为根本没见过实景,便无从想象。

我们一行十五个人被分到了井下综采预备队,在技术员的指导下,我们在地面值班室学习了半个月的相关技能和下井的注意事项。在某一天的中午,我们就被技术员领着下井了。刚进入到罐笼里,只见前后两面,都是铁栅栏,两侧和上下都为钢板焊接,明显就能感觉到非常潮湿,四周都有薄薄的水迹。等罐笼人满之后,把钩工迅速将两侧的栅栏关上,在一阵刺耳的铃声之后,罐笼徐徐下降,当时自己的心脏好像悬在了空中,一阵眩晕,耳朵听到吱吱的声音。这时,带领我们的技术员好像未卜先知似的让大家把嘴巴尽量张大。一张开自己的嘴巴之后,耳鸣也随之消失了。

到达井底,罐笼好像刹闸一般,速度也慢了下来。但听见自上而下的水流声,与下井的动作正好相反,这次是先听见刺耳的铃声,再将周围的铁栅栏打开。

我们有秩序地排队出罐笼,迎面而来的就是另外一支队伍,那是在工作面工作了一天正要上井的工人。只见他们有穿红色衣服的,有穿黑色衣服的,每一个人脸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粉尘,脚步匆忙,好像上井之后别人丢了钱可以让他捡似的,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盼望的笑容。后来,经过一段日子下井之后,我才深刻地感悟到,那是一种平安的幸福,是再次回到人间的幸福,也是感受到家庭温暖的幸福,井上有妻子、儿子或老人的隐隐担忧,也因平安地回到井上而将问号化为了句号,那才叫圆满。

只见井下的巷道像地铁隧道似的,纵横交错。只有自己亲自下到井下,才能感受到那种震撼,才能感受到人类的智慧人类的伟大,只有人类才是无所不能的。

我们从一条明亮的巷道出去,有一辆缩小版的火车停在大巷门口,在信号工的指挥下,我们钻进行车里,行车渐渐加速向茫茫的黑洞行驶,过一段距离,就会在一个站点停车,然后再开到其他巷道之中,约莫经过四五站之后,我们才下车,步行在大巷的分支当中。只见巷道的四周全部都是煤,被一层铁丝网覆盖,铁丝网中还镶嵌着规整的锚索。行走的路面也高低不平,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像行走在山岭之中。偶尔看见有人开着单轨吊,像一条巨蟒似的吊着大型机械设备游走在巷道上空,消失在黑洞中。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我们上班的工作面。我们从一条巷道直直地进入,忽然就听见巷道上方响了一下,像打雷似的,吓得我们一趔趄。技术员解释说,那是老顶下压,习惯了就好了,整个工作面布局呈一个U字形,由皮顺、工作面、轨顺三部分组成。只见一条皮带刷刷地输送着煤。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非常神奇,工作面的煤墙像吃的三明治似的夹在里面,上下都是岩石,偏偏中间就是一层煤。割煤机的滚筒在煤墙下方不断地旋转,像农村的收割机割麦似的,上面的煤就会自行掉入到溜子当中,一股一股地经破碎机粉碎之后,运送到皮带上。我们沿着工作面向轨顺走去,轨顺的环境就比皮顺差了许多,大风呼呼地刮着,煤粉像蚊蝇一般到处飞来飞去,走出轨顺口就像游戏大冒险闯关。

这就是我第一次下井的所见所感。工人们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煤泥,由于戴着口罩,只能看见黑脸中两个大眼的形象,一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当中,那种眼神中自然流露出工人兄弟们踏实肯干吃苦耐劳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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