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芒原
荷塘的穹顶倒映在水中
几只白鹭滑翔着栖落在观景台上
侘寂般的美镶入眼睑
褪色的木栅栏,锈蚀的钉子
倒伏的莲蓬……
写意的构图,淡墨式的凝望
凋敝而赭色的荷叶,吸附着水纹
单腿立着的白鹭,一朵含苞的莲花
孑然的,在水中涤荡幻影
一个施工队的人,发动挖掘机
巨大的轰鸣和冒出的黑烟
惊飞四周的水鸟,白鹭也在其中
它们突然的起飞,像莲瓣的凋落
翻飞在风里,警惕地观望,在不远处
仓促地停下来,低头踱着方步
发现了小鱼和虾,或是其他水族
很快,U形的田垄和荷塘,水已泄干
年深日久的淤泥,挤压碳素笔
黑黢黢的,在水与土之间
勾勒出皲裂的纹路
像一块反反复复写生的画布
据说,它要恢复成农田
那又将会是怎样的
另一番光景
清晨所见
乙巳冬月廿二清晨
云层灌满铅灰色,压低了冷空气
楼顶盛水的桶里已结冰
它像水里长出的骨骼,包裹住
一片红叶,椭圆形的叶子
半蜷缩着,仿佛玻璃中雕刻的玫瑰图案
让人联想一朵红唇、波纹
而它们通过什么样的极致才融合的?
不得而知,如谜一般
看到的只是它暗红的叶脉里
灰烬的脸,像一场冬天蓄谋的大火
燃尽了一生的柴薪
当两只鸟突然降落在电线上
才使我从这深陷的禁锢中抽身出来
它们依偎在寒冷中,一只
给另一只梳理羽毛
它们的专注
给了一切新的转机
光照在万物上
雾凇,用指甲挑破大雾
把松树冻成老冰棍
冰雪的世界,哈口气
也能冻住乌蒙山
而此刻,麻雀并未放弃觅食
成群结队地聚集在清晨
占领着一棵高而粗大的朴树
用没人懂的叽叽喳喳,缀满树枝
七嘴八舌的果实,摇曳风中
远处群山的褶皱似乎兜售完雾气
明与暗的光羽箭簇般倾泻在万物之上
从高楼絮状的楼顶到公园
微漾的水流,逶迤延伸到更远
河流、山林、峡谷、深涧……
失去的温度在慢慢回升
扫地的人,身后收集鱼鳞的叶
静止的枯蝶,敲进
一棵悬铃木隐秘的角落
松鼠的橡果
也被鸟类紧紧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