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鑫

虽说已过立秋，可伏天余威犹在，依旧是连续多日的难熬高温。

在路口等绿灯的人们像事先商量好似的，纷纷自觉地聚集在路边有阴凉的地方，竭尽所能躲避着烈日的炙烤。建筑和草木洒下的每一片阴影，此时都仿若一叶小小的扁舟，载着南来北往的过客，泊于暑气蒸腾的茫茫热浪上。

路边的公共自行车站点旁，一辆正在临停作业的卡车吸引了我的注意。几个身披反光背心的工人已经熟练地完成了站点设施的检查，自行车也已经有序摆放好，车身在阳光下耀动着锃亮的金属光泽，一眼望去，俨然列队整齐的士兵正骄傲地展示着手中的武器，等待贵宾检阅。每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水洗过似的，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又随之不断从晒得黑里透红的脸庞和手臂上沁出更多来。虽然天气炎热，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认真工作。待将几辆需要回收的自行车装载完毕，几个人这才麻利地闪身钻进卡车，随着前方绿灯亮起，奔赴下一个站点。

据说这项工作在业内有一个特别形象的叫法：摆渡。字面之意就是在不同的站点之间往返调度，确保每个站点的车辆始终保持投放适量，随时满足人们正常使用。由此推之，从事这项工作的人，自然应该也可称为“摆渡人”。

我一边靠边慢慢往前骑车，一边脑补着刚才的劳动场景，不禁感慨起他们的不易。其实在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中，像这样的摆渡人还有很多，类似的场景也在每时每刻发生着，只不过自己平日里步履太过于匆忙，未曾细加关注罢了。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仍然坚持在路上跑动来往的私家车似乎并不多，大部分是一眼可辨的公交车与出租车，以及一些挂绿牌的网约车，不时从我身边疾驶而过。手握方向盘的工作环境，往往会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觉得做起来很轻松，但其实稍微有经验的老司机都知道，论辛苦程度可一点也不比别的行业低，经常一跑起来就不分白天黑夜、刮风下雨，而且驾驶的时候身体得不到活动放松，需要长时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其中艰辛，不啻于一场“轮胎上的流动修行”。也正因为有了他们的辛勤付出和默默坚守，人们才能随时随地享受到便捷的交通服务，可以自由地穿行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些司机师傅同样也是城市的摆渡人，他们用自己热情的服务态度和精湛的驾驶技术，风雨无阻地将乘客们平安送达每一个目的地。

此刻，还活跃着另外一个依然在烈日下马不停蹄忙碌着的摆渡群体，那就是快递员和外卖员小哥。尽管是大热天，他们也要穿着规定的服装，戴上头盔，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骑上风尘仆仆的小电驴，化身为一只只勤劳的燕子，灵活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顺着手机的导航指令，把网购宝贝和新鲜美味及时准确地护送到正在翘首等待它们的主人手中。当闻听对方一声“谢谢”的时候，小哥们那一张张汗涔涔的笑脸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奔忙都是值得的。

每一径马路和街巷都是一条静静的河道，每一个起点和终点都是一座小小的码头，有了这些勤劳可爱的摆渡人，拉近了人与城市、与生活的距离，把这一端的喜悦和那一端的期盼紧紧地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