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山焱

在我看来，这里的风

是我最亲近的，这里的

雪花是我养育多年的儿女

放养人间。我曾许愿

在我欲望的盛年，捡回

丢失多年的春天。每次伸手

都是你的狰狞，我无休止地

怀抱风雪，就孤苦地

仇恨春天，这个曾让我

情窦初开的季节

又让我疼痛着

抵达暮年

山顶

静坐山顶半小时，耳朵

失去以往细微的听力，仿佛

就是一道不流血的伤口

在我耳边响起。天色似乎

暗了下来，山顶又回到

往日的风平浪静，除了夕阳

有流血般的照耀之外

山顶才略有一点山的本色

远处传来几声羊叫，像是

上天的恩惠，山顶终于有了

一线生机，乌云又来，雷声再起

风不得不拖刀动斧，又把

山顶扫荡一遍

冬天

嚼舌根的，硬把冬天

嚼成碎片，用开水冲服

我不再疯狂痴迷四季轮回

只想以肉身抵挡人间

比杀戮更加惊险 悲切

比窗外灌进的冷风更加抽人

算了，我不在人间

颠三倒四，说长道短

还是收起我一身的

破皮囊，以一棵草的

名义晃晃荡荡

一亩三分

我不敢再对冬天

心怀仁慈，这狂妄的冷

足够把我的肉身

缩成一根冰凌，在阳光下

瞬间即逝。也不敢

看这冰冷的尘世

我怕一眼望去，到处

都是荒芜

我不敢在人前立地三尺

说出一朵雪花的归期

也不敢在人后

掘地三尺，归为自己

一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