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野
那年夏天,我随部队从云南边境返回四川的驻地后,母亲思儿心切,急忙从湖南老家赶来部队看我。对于母亲的到来,连队干部也很高兴,听说母亲是第一次出远门,准假让我陪她到附近的峨眉山游玩。
一路上,我和母亲有说有笑,心情特别好。母亲说,我当兵离开家乡有两年多了,很想我。知道我到前线后,她特别担心,晚上经常做梦,日夜牵挂着我。直到有一天,家乡的政府收到我在前线立功的喜报后,县里的领导带着电视台的记者到我家慰问,母亲得知我平安,才完全放下心来。说到这里,母亲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突然觉得母亲老了,现在想来,其实那年母亲也才四十七岁。
我跟母亲说,其实根本不用担心我,我在部队一切都挺好。当兵第二年,我就考上了军校,若不是到前线,我上军校都快一年了。部队领导说了,今年我不用再参加考试,就可以直接上军校。
就这样,我和母亲边走边说。在从山上往山下走的途中,母亲扯着我的衣角悄悄说:“有一个姑娘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已经有好长一段路程了。”母亲还强调,这个姑娘长得还不错,好像是喜欢上我了。经母亲这么一说,我也留意起来,回头仔细看了下,这个姑娘年龄跟我差不多大,瘦高瘦高的,穿着得体,挺精神的。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年长的男人,脚有点跛,每当途经坡坎时,她都会去扶,我猜想可能是她父亲吧。我也感到有点奇怪,每当我和母亲休息的时候,她也停下来,并不时注视着我;每当我和母亲起身行走时,她就催促年长的男人赶快起身跟着,与我和母亲一前一后同行,却又保持着一段距离。
那年,我还不满二十一岁,以为是姑娘喜欢自己,心中暗自窃喜。母亲也是有意放慢脚步,择机与她闲聊起来,从闲聊中得知,原来这位姑娘在四川的一个工厂上班,与她同行的是她师傅。她师傅受了工伤,这次是专程陪师傅出来散心的。她之所以在遇到我们后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是因为路上人太少,有时候走很长一段山路,才会遇到人。她看见我穿着军装,觉得在这茫茫大山中,跟在我身后才有安全感。知道原因后,我心中没有了早先的那份窃喜,但是却又为自己是一名军人而感到自豪。
一晃眼,几十年就过去了。时至今日,每当想起在部队的那些事,总会让我的心暖暖的。自己能有今天的成长和进步,离不开部队的培养和教育。我的生命中有了军队的印记,回忆也才有了更加动人的旋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