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宏毅
盛夏七月,湛蓝的天空罕见地阴沉下来,闷热无风,终于有了下雨的感觉。因有事需要处理,十二分不情愿出门的我只得驾车前往位于宾川县上川坝的古镇——宾居。
车到州城镇,阴沉的天空飘起了细雨,这对长久干旱少雨的宾川坝子来说,算是一件好事。道路两边采收成熟葡萄的人们仍然在霏霏细雨中忙碌着,田畴中玉米、稻谷的叶子上挂上了亮晶晶的水珠,感觉绿了许多、凉了许多。烦闷的心情,突然释然。一路细雨不停,空气也清新凉爽。
在古镇的街口停好车,虽然只是霏霏细雨,但还得撑一把小伞前行。我到古镇宾居的次数已经多得记不清了,但在雨中踏步前行还是第一次。时间尚早,何不在细雨中漫步古镇,逛逛宾居?
从哪里开始呢?想都不用想,当然是从最有名的牛角小巷走起,因为它就在古镇的街口。牛角巷不长但很窄,有的地段窄到迎面而来的两个人都得侧身。古巷的青石板在晴朗的天空下都会泛着淡淡的光泽,雨中的青石板则更加湿润透亮,上面的马蹄印中积满了一洼洼雨水。漫步在湿润的古巷,迎面吹来的凉风将雨点刮到了人们的脸上,湿润了空气,也湿润了人们的心情。
走出窄窄的牛角巷,前面就是古镇的老街。历史上,这里曾经是宾川最繁华的大街,商人川流不息,经济比较活跃,遂有“小香港”之称。雨中,行人稀少,对面走过来穿红衣服的行人,让雨中的古街清新了许多。
现在许多居民都已经搬迁到了新区,昔日繁华的古街显得有点冷清,但几百年的古镇、老街风貌犹存。古树依然静静地伫立在街边,店铺门面依然静谧古朴,只是少数老房子已经倒塌,让我觉得有些伤感。
走进古老的马店,半天都没有见一个人,老屋子的框架没变,但四周增添了许多新元素。或许,马帮已经不会在这里出现,但如同宾居的《赶马调》一样,这里的老房子,以及寄存在这里的赶马人精神,还应该随着时代一起传承。
不必再纠结,我沿着团结巷往下走。进小巷没走多远,右边的卖米巷吸引了我,说实在的,知道宾居古镇有一个卖米巷,但我还从来没有进去过。踏进卖米巷,几株古树十分抢眼,判断不出古树的树龄,只感觉它很古老,老人们在树下悠闲地打麻将。
巷子里有几处古院落,光是门头上的木雕就彰显着古镇的沧桑。很想到院子里一探究竟,可惜大中午的,主人都到田里忙活去了,也不好一个人进去溜达,以后还有机会再来。
走出卖米巷,不远处就是朱贡爷家老宅,因老宅里仍然保留着一座木制牌坊,上面刻有《朱子家训》。据说这上面刻着清朝最后一代贡生朱嘉言于民国六年敬书全文,高高悬挂在院中的家训坊上,让朱子家训启迪后人。现在,它也成为了宾川县唯一保存完好的家训坊,老宅也被列为宾居传统文化教育基地。
古街上的李氏宗祠、李家大院,为汉族、白族建筑风格相兼容的走马转角楼建筑。过去房顶上用琉璃瓦镶嵌成“福、寿、禄”三个大字,整修后屋顶全部采用青瓦,现在已经看不到琉璃瓦镶嵌的字了。院内两株古老的火把花分布在古戏台两边,健壮挺拔,枝繁叶茂,竞相开放。院子的主人是宾川名医李灿亭,其长子李培炎,曾任富滇银行下关分行行长、云南富滇新银行行长、云南盐运使、昆华煤铁公司董事长、宾祥水利监督署监督等职。他兴修水利,捐办宾川一中的前身——私立正惠高级中学,投资卫生等设施。1941年在宾居兴建白糖厂,成为宾川最早创办工业的先驱。1945年他又组织建设宾川实业社中原纺织厂,继而建发电厂,为宾川发展作出过积极贡献。次子李培天是进步爱国人士、教育家,他著述的《滇缅界务与西南国防》较有影响。李灿亭的女儿李培莲毕业于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她擅长刺绣,写得一手娟秀的书法,是与龙云共患难的贤内助,被称为近代“名门才媛”。李家大院布局规整、结构精巧、典雅朴素,是宾川民间建筑中的精品之作。
宾居人杰地灵、历史灿烂、文化辉煌。在交通工具以马为主的历史长河中,以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成为“南方丝绸之路”穿腹而过的千年古镇,因此积淀下厚重的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2014年,宾居村被住建部、文化部、财政部、国家旅游局等六部委联合列入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
当我兴致勃勃地游览时,朋友打来电话催促,我不得不终止此次的雨中闲逛。细雨霏霏逛宾居,这是一种饶有趣味的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