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洪波

又是一个蘑菇开满山冈的好日子。

大清早起来，搀扶着满头银发的老母亲在菜市场边散步边估摸着买什么才好。

忽然听到一个卖蘑菇的老太太在和旁边一个卖小菜的女人唠嗑：“那个老挨刀的，我都八十几岁了还挨他的打呢。我是不想活了，天不亮就跑到屋背后的大山上，想找棵牢实点的大树杈子吊死算了。就在我弯腰找垫脚石的时候，地上黄灿灿的一大片鸡枞，装得了满满一背篓呢。背来街上卖了，小孙子礼拜天放学回来拿生活费，就有钱给了。”

卖小菜的女人翻了个大白眼，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捡来就可以卖，我可是又浇水又浇肥，要种一季才有得卖呢。”

卖蘑菇的老太太叹了口气，又接着说：“等会儿记得给那个喂豹子的买条烟背回去。都咳得厉害了，还是要抽烟。说说他，他不听，还打人呢。抽点贵一些的，恐怕会少咳些？老头子苦了这辈子，算是白活了，为儿为女，也舍不得吃好的。除了我，哪个会心疼他？”

我突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爱情。我想起我的父亲，早已去世多年。母亲就只有我陪伴在身边，我搀扶母亲的手有点酸，暗暗提醒自己要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