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涂启智

单位食堂早餐品种丰富多样。白稀饭、每天变着花样的粥（牛肉粥、皮蛋瘦肉粥、鸡肉粥、鱼片粥、虾蟹粥等）、豆浆、牛奶、面条、青菜汤、时令蔬菜、辣椒炒鸡蛋、酸菜（泡菜），还有蒸红薯、蒸土豆、蒸山药、蒸玉米、煮鸡蛋，以及炒米粉、炒河粉、面包、馒头或包子……堪称应有尽有。

可能年龄大了，人喜欢怀旧。当我气定神闲享用丰盛早餐时，却经常想起刚到深圳的情景……

2004年春天，我在深圳各大中小人才市场奔波一个多月，投出一百多份简历后，终于接到一家广告公司的面试通知。我在那家公司做了七八个月的文案编辑。刚入职月薪两千元，三个月后涨到三千元。当时，老家机关事业单位与我资历相仿人员月薪只有六百元左右。

公司不包吃住。我极力省吃俭用，每月房租、水电及生活费也需九百元左右。

上班分白班和晚班，假如这周上白班，下周就要上晚班。白班时间我印象模糊，晚班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晨六点。

白班和晚班，我的早餐是不一样的。

从出租屋到公司大概一公里，中间要经过一座很大的人行天桥。天桥两侧路边，有许多小食摊，专售早餐。上白班，早餐就在这里解决。多数情况下，我只花一元钱买一份炒米粉，打包带走。偶尔奢侈一下，再加一个茶叶蛋，总共两元钱。一杯热豆浆五毛钱，我舍不得买。豆浆不经饿，喝下去，撒泡尿就没有了。我在老家从未吃过炒米粉，也没听说过。炒米粉确实很香，每次我都吃个精光，恨不得把一次性饭盒也吞下去。一份炒米粉，只是充饥而已。奇怪的是，我从未感觉到饿。现在看来，可能是刚到深圳，一心想着生根立足，注意力无暇顾及饮食的缘故。

若是上晚班，第二天早晨下班后，我会定点走进一家早餐店。四个肉包、一碗稀饭、一碟咸菜（总共不到三元钱），一阵风卷残云，身体立马热乎起来。然后，摸着鼓鼓的肚皮，带着一丝满足，不紧不慢回到出租屋，倒床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下午五六点，洗漱完毕，到外面快餐店吃晚餐。晚餐花费较多，快餐一般五元钱一份（比如鱼香肉丝饭），回锅肉饭六元。上晚班比白班辛苦，然而白天睡觉，可以省下午饭钱，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而今，时光匆匆人初老，我依然念念不忘刚到深圳时的早餐。每当忆起往事，那在天桥下面买炒米粉、坐在早餐店吃稀饭和包子的场景，倏忽浮现眼前，仿佛发生在昨天。

有些悖论的是，单位食堂早餐品种样式叫人眼花缭乱，有时我却为不知吃啥喝啥大伤脑筋，甚至滋生厌烦腻味的感觉。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生在乡村，长在乡村，农业痕迹、农村气息、农民气质在我身上刻下烙印，永不褪色。然而，在对待饮食的态度上，我也未能摆脱时位移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