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冉仲景
海棠燃烧
一树海棠,红得太过积极
就成了火焰,呼啦啦燃
我在八百里外被灼伤
皮焦了,肉绽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试问:你果真自在了吗
倘使你心若止水
便不会纵容海棠如此疯狂
我即将灰烬。这残忍,三生有幸
跟君子兰聊天
告诉我:不释怀,你怎么开?
卸掉吧,你的姓名、血统和出身
放下因,抛却缘
日光里自修,雨水中确认
任何经历都只有一瞬
来不及感喟,更够不上追忆
至于园丁,可以是君子
更可以是一个且兰且蕙的女人
水仙花谢
谈及水仙,你语气幽微
仿佛一段音乐消逝
看似无关痛痒,总感觉有金属线反复
穿心过肺:千千丝,万万缕
你说:水仙一生被动
既无法选择瓷钵,石子,清水和日光
也不能调整存活角度
以至花谢,都不知香气去了哪里
种牡丹
为对抗贫困和荒凉,你种植牡丹
都几十年过去了,你从未开怀畅饮
也从未拥有天使的衣裙
你所憧憬的怒放,无非
一层层打开,露出蕊,献上蜜
少女时代,舌头被囚禁
戴枷的婚礼上,你有怎么噙也噙不住的泪水
话语可以滋生爱,牡丹能否消灭恨
夕阳照着……
——听包美圣唱《小茉莉》
缓缓打开,悄悄释放
茉莉太小了,跟贝壳比,她记忆少些
脱下制服,换上长裙
少女时代是茉莉的英雄时代
泪水的通牒尚未送达
她执着于遗忘,又倾心于探望
请从黄昏突围,给香气以大海的野性吧
如果还有梦,就把枕头抱紧
蝴蝶兰
好好待在细茎之上,别乱飞
左侧的花瓣,已经倾斜
人世间,只有我,才会发现你的痛点
美,多么快,多么轻
双翼扇动,仍旧运不回有限的露水
命,勿需说出,亦不容回顾
暮与朝,野心将诱发咳嗽
倒春寒更加凶险,你呀,千万要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