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志

金秋九月，金风送爽，既是开学季又是教师节。而居所不远处是一所小学，每天看到一群群孩子高兴地去学校，又在老师的护送下走出校园时，总会让我想起初中时班主任杨新鹏老师，三次劝我回校读书的故事。

我的初中是在十几里外的乡中学就读的。那时没有寄宿制，早上天没亮就起床步行去学校，中午不回家，几口馍馍夹咸菜，晚上回到家已是天黑。这是我第一次走这么远去上学，感觉很吃力。尤其是初一下学期，老天爷几乎天天下雨，一下雨就道路泥泞，满裤腿烂泥巴迈不开脚，再加上我瘦小体弱，终于吃不消了，便决定不上学了，三天没有到校。第四天我正在帮父亲犁地，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班主任杨新鹏老师找我来了。

那时候学生怕老师，我当即像做错了什么事，吓得跑开了，杨老师边追边喊我，我跑得更快了。忽然我听到身后重重的一声响和“哎哟”声，回头一看，是戴着近视眼镜的杨老师在乡间土路上不慎摔倒了，我当即跑了回来。杨老师一边擦拭流出的鼻血，一边厉声问我，几公里的乡路，几天的毛毛雨，就把你吓倒了？想想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吃野草煮皮带，受冻挨饿都挺过来了，和红军比，你现在这么点苦都受不了，你还是不是男子汉？我耷拉着脑袋，任凭老师数落，也知道自己错了，第二天就重返学校了。

那个年代，家家孩子多，生活困难，像我家就有姊妹六个。父母每天起早贪黑忙碌，家里家外都忙不过来。刚读初二那年，一天放学回到家，父亲就对我说，从明天开始就不要上学了，读了三年还是回家种地，不如趁早学点手艺。父亲的话有些道理，那个年代初中升高中、考中专、考大学难度都非常大，一个班级上不了几个，像我们一千多人的村子，有时候几年考不上一个。

我问父亲学啥手艺，父亲说学木匠。那时木匠很吃香，“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嘛，我当即就同意了。当我在县城的一个木匠亲戚家学了三天手艺，哥哥便进城把我叫了回来，说班主任杨老师又找上门来了。记得杨老师当时跟我父亲说，不管什么人，要想有前途就得有知识，知识改变未来，知识哪来，上学读书。过去穷人没学上，吃了没知识的亏，现在新中国，要让孩子多学习，即使考不上高中和中专、大学，多读点书也有益无害。杨老师又对我说道，学手艺固然重要，但上学读书更重要，要想成为有用之材，上学读书是首选，不要只顾眼前，要面向未来……杨老师的苦口婆心，让我第二次又背上书包去学校了。

杨老师第三次劝我回校是初三上学期，因那时小学不学英语，只有到了初中才上英语，我根本学不进去英语，就连26个字母都记不住。教英语的老师是个来自省城的女知青，她每次上英语课，我越是不会她越是提问我。我被英语之难吓倒，于是干脆不上学了。

记得那天下大雨，我刚从外面打猪草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杨老师和英语老师都在我家。父亲狠狠地骂了我几句，杨老师则批评我不求上进，偏科，见困难就躲避，为啥其他单课成绩都优秀，唯独英语课不行？根源还是没有用心去学。只要肯攀登，路就在脚下。杨老师问我想不想上学了，有没有信心学好英语，我连忙点头。 随即，杨老师和英语老师给我制定了加强英语学习的计划。每天下午放学后杨老师在办公室辅导我一节课英语，每周六英语老师再在家辅导我半天，同时我也早晚多记多读多背。在两位老师的悉心帮助下，我的英语成绩一下从全班倒数第一上升到全年级第一。为此，我将学习体会写了一篇作文《倒数第一的英语课》发表在省城的一家报刊上。

班主任杨老师三劝我回校读书的事，一转眼已经快四十年了，至今还记忆犹新，像是在昨天。致谢我人生中最敬爱的老师们，他们像一根根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作者工作单位：中核集团甘肃雪晶生化公司，5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