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夫
又到农历十月了,回老家上坟的事一直挂在我心上。老家的风俗是一年要上两次坟,清明节一次,农历十月一次。扫墓祭祀、缅怀先辈,是晚辈尽孝道、传承良好家风的一种仪式。我们家今年农历十月上坟与往常不一样,我感觉路途遥远,困难重重。
今年五月,小外孙女在上海出生,我便到家住上海的女儿家帮忙带小孩。回老家上坟的路,就变得很远很远。查阅相关资料得知,上海到保山有两千多公里,这样的距离,说“远隔千山万水”不为过。
那么远的路,那么辛苦地上坟,我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去做,心里多少会有点畏惧感,也会有点“已是黄昏独自愁”的悲伤。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都说“世事无常,人生难料”,之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各地防疫要求严格,回乡程序繁杂、风险不小,各种不确定因素随时都可发生。回得去还是回不去?回去后会不会被隔离?回去还是不回去……这些问题,现在都需要我客观、理性地面对。回去困难重重,不回去内心不甘……人生最大的苦恼,莫过于内心深处的挣扎与煎熬。不过,纵有万难,俗话说得好,“人到万难需壮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越是艰难困苦的时候,越要坚定自己的信念,越要鼓起勇气去做自己想做、要做、必须做好的事。再说了,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它的长度,而在于宽度和厚度。我一个老人,逐步走向生命的尽头,有生之年,还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做一件了却一个心愿,做一件少留一份遗憾,对我来说,回老家扫墓便是如此。
说干就干!我便买好了回保山的飞机票。难受的是,回家预订的联程航班接连取消了三次。同一家航空公司的联程票还好办,退、改都没有问题,但两家航空公司的联程票就不好办了,没有取消航班的那一程,退票都要额外收费。遇上这种事,多少有点心烦,还好没有意乱。后来,经过一番研究,我平安回到了保山的家。
墓地离家远,上坟是件十分辛苦的事。二十分钟的车程后,我还要徒步走近一个小时的山路。上去的时候全都是上坡路,有点直上直下的那种,走起来特别费劲,有一段陡坡路,倾斜角度大,走着非常吃力。下山时,又全都是下坡路,膝盖酸痛得要命,还得时时小心滑跌摔倒。不常走山路的人,下山时,小腿会抖得不行,需要借助登山棍。这些对一个人的体力、毅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十一月十七日,天气晴朗,我背上全部祭品,扛起锄头,拿着镰刀,一个人艰难地跋涉在上山的路上,有点像《一个人的朝圣》中讲述的那个老头。正值中午太阳毒辣,上山途中太累,我感觉呼吸、心率都到了生理极限,便不时地站着歇一下,喘口气。我时不时抬头远望,看看目的地还有多远。看到晴朗的天空挂着一弯月亮,恍若太阳和月亮都出来照亮独行老人的路一样,给我打气,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心若美好,何处不风景”的想法。
经过春夏秋季的雨露滋养,墓地长满了紫金泽兰、蕨类植物等杂草。清除这些杂草,不仅需要劳作很长时间,还需要踮脚、抬头,一只手抓住杂草根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拿着镰刀一点点弄。全部弄好后,已是下午四点钟,天冷了起来,加上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我有点害怕,便收拾好行装急忙回家。
“辛苦并快乐着”是这次回乡上坟的感受,好在最后,我还是完成了今年的一项必做之事,这让我感到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