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立中

前几天，回乡下办事，看到了几只废弃水缸立在村口，虽然模样简陋，破旧不堪，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由让我想起儿时，那时人们喝水做饭、防火防灾都离不开它。虽然它失去了昔日的光泽，但它却永远在我心中占据着重要位置。

小时候，喝水、防火，都是用水缸储存水来救急。那时候还没有自来水，要去很远的地方担水，倒在水缸里储存。家乡干旱少雨，没有山泉水，只有涝坝（水坑）水。由于涝坝离家较远，需要用水桶去担水，每天来回担几次水，才能把水缸倒满。于是，水缸一方面解决一家人的喝水问题，一方面用它那宽容的大肚子，兼容着防火重任。

家里最早的水缸是用泥做成的，直上直下，口较大，很简陋，装的水不多，只能维持家里两天做饭洗脸的日常用水，而且单薄容易破碎，那时候是多子女家庭，用水量也很大，家里做饭烧的都是玉米秆之类极易引燃的东西。有次家里烧开水，父亲去担水了，嘱咐哥哥看着灶膛的火，结果哥哥走神和邻居家孩子玩打石子，灶膛里烧的玉米秆从灶膛里掉出来，落进了地上的柴火筐子里，把柴草燃着了，幸好路过的邻居看到，急忙拿盆子舀出水缸的水扑灭了火，所幸没有造成火灾。如果家里没有水缸，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水缸在古代也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其中《红楼梦》第三十九回就写到：忽然外面吵嚷起来，贾母等听了，忙问怎么了？丫环回说，南园子马棚里走了水。走了水，就是着了火的意思，但水缸当时不能称防火水缸，要称太平水缸，太平就是平安，主要用来防火。

父亲意识到防火的重要性后，就请人用水泥做了一个结实的水缸。记忆里，做水缸时，是倒着做的，口朝下，底座朝上，先用模子把水缸的模型做出来，然后用水泥一层一层厚厚地抹上去，等到晾干后翻过来，再把缸内用水泥抹平，打磨光滑，最后在阳光下晾晒几天后，就可以储水了。

这个水泥缸很沉，也很结实，再不用担心打碎它。但是它肚腹较大，一次要装很多水。为把这个大肚子的水缸填满，就需要不停地去担水储存水。因此，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父亲就要求我们兄妹几个去担水了。过去那些年代，没有消防设备，储存备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后来，家乡进行了水质改造，打了机井，喝上了甘甜的井水，但井水没有通到家里。水缸仍然承担着储存家庭防火用水的功能。因此，担水还是每天的功课，只是此时的井水甘甜了许多，清凉了许多，担水的时候就觉得很有劲头。

后来，家家都通上了自来水，也有了消防水带。不用再去担水存储进水缸了，水缸也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完成了它曾经承担的使命。

岁月变迁，时光荏苒，虽然水缸退出了时代舞台，它承载的岁月，却留给人们深深的回忆，尤其是它宽容大度、吃苦耐劳的情怀，不仅滋养了三餐四季的日子，也丰盈了热气腾腾的生活，很值得我们去回忆和品读。